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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

1月22日,天津统计局公布了2019年GDP和修订后的2018年GDP。根据国家统计局统一核算,2019年天津生产总值14104.28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8%,低于全国的6.1%。而此前,在很多人的预计中,天津2019年的GDP将超2万亿。

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

1月22日,天津统计局公布了2019年GDP和修订后的2018年GDP。根据国家统计局统一核算,2019年天津生产总值14104.28亿元,按可比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8%,低于全国的6.1%。而此前,在很多人的预计中,天津2019年的GDP将超2万亿。

同时,根据天津市第四次经济普查结果,2018年天津地区的生产总值修订为13362.92亿元,和之前天津官方公布的18809.64亿相比,缩水幅度达29%。

另外,从2016年到2017年,天津GDP增速从全国领先到骤降5.5个百分点垫底全国。无论从哪个数据维度衡量,下行速度如此之快的天津和我们传统印象中的那个北方强市相去甚远,很多人不禁要问,天津到底怎么了?

曾经的天津有多强?

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民国时期的天津

天津开埠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60年,第二次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开始在天津大力发展工业。天津机器制造局、大沽船坞等一批官督民办的企业开始出现,这也是天津工业辉煌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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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时期,“实业救国”的风潮进一步发展,天津的民族工业同样迎来了爆发期。其中,诞生于天津的“永利制碱公司”开创中国制碱工业的先河。1921年10月1日天津证券、粮食、花纱、皮毛交易所开幕;当年12月25日英商大英烟草公司天津工厂正式投入生产。1922年周学熙创办耀华玻璃公司,成为中国第一家中外合资玻璃企业。纺织业、粮油加工、机器加工、海洋化工等多个产业发展迅速。之后,天津逐渐发展成为近代中国第二大工商业城市和北方最大的金融商贸中心。

新中国成立后,天津的政治地位虽几经沉浮,但是工业方面仍然创造了很多共和国的第一。第一部电话(1951)、第一只手表(1955)、第一架照相机(1956)、第一台电视机(1958)、第一台汽车发动机、第一台中型油田气螺杆压缩机(1977)和第一台埋藏按需式心脏起搏器(1977)均出自天津。

改革开放伊始,天津成为14个沿海开放城市之一;同年12月,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作为第一批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率先在天津东部沿海的盐碱荒滩上建立;1988年,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作为首批国家级高新区成立。

80年代中期,环渤海经济圈的概念兴起,之后,国务院批复文件中指出:天津市是环渤海地区的经济中心。实际上,当时的环渤海一定程度上承担着同长三角、珠三角竞争,引领北方经济发展的重要责任,而天津则是重要领导城市。

1994年3月,天津市决定建立滨海新区,2005年开始,滨海新区被纳入国家十一五规划和国家发展战略,成为国家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2014年12月12日,滨海新区获批自贸区,成为北方第一个自贸区。2006年3月22日天津被定位为“国际港口城市、北方经济中心、生态城市”。而从1992年开始,天津的经济增速开始持续狂飙。

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来源:天津统计公报 制图:搜狐城市

从1992年到2014年,除1998年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外,其余年份天津的经济均保持两位数增长,且从1994年开始,增速始终高于全国水平。2011年,天津人均GDP超越京沪,位列内地省级行政区人均GDP首位,风头一时无两。2000~2016年间,天津的工业增加值实现年均17.38%的增长速度,接近全国年均增速的2倍,天津的高光时刻,持续了十几年。

无论是中央的定位还是全国人民的预期,天津都被寄予厚望,但是到了2017年,事情开始急转直下。2017年,天津增速3.6%,在大陆31个省市中倒数第一,舆论哗然。2018年,天津官方公布增速仍为3.6%,之后,数据被国家统计局修订,再次缩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天津经济数据的断崖式下滑只是经济多年积弊的结果和集中反映,看似强壮的天津,其实早已“疾在腠理”。

天津的隐忧是什么?

对于经济数据的大幅度缩水,天津官方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

近年来,天津市加快结构调整步伐,推进新旧动能转换,关停小散乱污企业,淘汰僵尸企业,全面解决“钢铁围城”、“园区围城”问题,坚决摒弃虚高的、不绿色的、结构不优的生产总值。不断加大统计执法检查力度,严肃查处惩治统计造假虚报案件,在四经普开展过程中,严格执法监督检查,夯实核算地区生产总值的基础数据。

这段话,主要有两个意思,一是由于我们在主动调整产业结构,减少传统重工业的依赖;二是以前的数据存在造假情况,现在将严厉打击造假。对,也不全对。

如上文所述,天津的经济发家于工业,尤其是重工业的发展是天津经济腾飞的重要因素。以2018年为例,2018年,天津市规模以上工业中,制造业增加值占比为70.7%,对全市工业经济增长的贡献率高达98.2%,其中装备制造业增加值占了全市规模以上工业的比重近三分之一。

但是,当新经济来临和新的发展理念变成国家政策的时候,有严重路径依赖症的天津不得不被动追赶。

从2005年开始,一场场“环保风暴”越刮越猛,加上中央“去产能”的要求,一些对工业特别是传统重工业依赖严重的省市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波及,天津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新华社2017年的一则报道,当年11月,天津共排查出近19000家“散乱污”企业,且已对其中污染严重、治理无望的9081家企业进行关停取缔。而根据天津统计公报,2017年全年,天津对2.1万家“散乱污”企业进行了限产停产停业等处理。

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来源:天津科技统计年鉴 天津统计年鉴 制图:搜狐城市

根据天津科技统计年鉴数据,从2015年开始,天津的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数量整体上呈现明显下降趋势,2018年规上工业企业数相比2015年减少了21%。且最近7年,天津的工业增加值的增减呈现反复的状态,2018年工业增加值还不及2014年的水平。

天津市工业发展十三五规划中称天津工业“产业结构不尽合理,重化工比重偏高,石化、冶金等产业占全市工业比重的 33.4%,高技术产业占全市工业比重不足20%,生产性服务业发展相对滞后。”旧痼未净,新肉未生,产业结构转型不尽如意的天津工业面临着青黄不接的境遇。

另外,第二产业中的天津建筑业也逆全国涨势,率先转头。

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数据来源:天津统计年鉴,统计公报 制图:搜狐城市

2017年,天津全年建筑业总产值下降12.9%,建筑业增加值下降5%,房屋施工面积下降10.59%;2018年,全年建筑业总产值下降11.1%,建筑业增加值下降11.2%,房屋施工总面积下降12.15%。天津建筑业的未来发展之路,仍不确定。

除了前文所述的重工业,海量的投资是天津经济增长的另一大引擎。特别是天津滨海新区成为国家战略之后,国家在天津布置了大批重点工业项目。2009年,天津的总产值为7500亿,固定资产投资突破了5000亿,达到5006.32亿元,增长47.1%,占GDP的比重,创纪录地达到了75%以上,居国内城市最高之列。

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数据来源:天津统计公报,统计年鉴 制图:搜狐城市

但是2016年后,这一引擎迅速熄火。2017年,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为0.5%,增长几乎停滞。2018年,固定资产投资直接减少了5.6%。而经济转型成功与否以及投资资金的热情和当地营商环境和政府经济观念有着莫大的关系。

我国财政收入主要由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和政府性基金收入构成。其中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由税收收入和非税收入构成。一般来说,税收收入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比重越高,财政收入质量越高,反之则越低。很明显,“税”的征收有着严格的规定和限制,相比之下,非税收收入即我们通常说的“费”则征收更加随意。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税收收入高意味着财政质量较高,营商环境相对更好。

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数据来源:天津统计年鉴 制图:搜狐城市

一直以来,天津的税收收入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就不高,2012年以来,占比在60%徘徊。而全国的税收收入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一直都在80%以上,天津和全国占比常年相差20百分点左右,2018年虽然上升至77.15%,但仍不及全国水平。

增速陡降,数据缩水,天津经济到底怎么了?

2014年,京津冀一体化被纳入国家战略,与此同时,环渤海经济区的热度下降。根据京津冀一体化的规划,天津被定位为“全国先进制造研发基地、北方国际航运核心区、金融创新运营示范区、改革开放先行区”按照计划,天津是要跟着北京老大哥共同发展的。

但是由于北京的特殊地位,其无论从经济、教育、人口、科技、金融能实力都超过周边地区不止一个身位,这种巨大的优势对人才特别是高端人才的吸引力是非常大的。相应的,高端产业和资金也会自觉寻求最佳的投资环境,这种强大的“虹吸效应”对于身处北京周边的天津来说,是很难抵御的。

近些年,京津冀一体化进程加速推进,北京的非首都功能疏解加快,人口也随之连续减少。据统计,从2016年到2018年北京流出人口39.17万万人,而三年的时间天津流入人口仅为3.36万人,河北省人口稳定无流入流出,2017年时,天津的人口甚至有所减少。可以看到,即使是在京津冀一体化的背景下,北京流出的人口也不会天然地流入天津,想要承接来自北京的溢出人口,甚至吸引全国各地的人才流入,天津“打铁还须自身硬”。

艰难自救

1994年3月,天津市决定“用十年左右的时间,基本建成滨海新区”。 2005年,滨海新区被写入“十一五”规划并纳入国家发展战略,成为国家重点支持开发开放的国家级新区。根据规划,滨海新区有九大功能区,包括先进制造业产区、空港经济区、滨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临港经济区、南钢工业区、海港物流区、中心商务区、中新天津生物城、滨海旅游区。

简而言之,滨海新区在兼顾发展重工业的同时,还承担着产业转型的重大使命,先进制造业和高科技产业是其重中之重。如上文所述,滨海新区建成后,大量投资涌入,大批国企央企进驻,2009年8月12日,天津总投资额超1.5万亿。但是2015年的一场化工企业的爆炸给天津的转型梦敲响了警钟,而统计数据的修订更是是扯下了滨海新区的画皮。

2017年1月11日举行的滨海新区第三届人代会公布,滨海新区2016年的GDP从10002亿元调整为6654亿元,2017年GDP预计为7000亿,降幅达1/3。所涉及的统计口径,主要是以往滨海新区GDP统计以企业注册地为标准,但实际情况是许多在滨海注册的公司,其实际生产经营都在外地,GDP两地重复计算。滨海新区的数据调整也是天津整体数据调整的重要原因。

2018年5月份,为了引进人人才,天津抛出了“海河英才”计划:40周岁以下只要携带身份证、本科及以上学位证及学历证便可在天津市“落户”,一天之内,30万人申请。由于势头过于火爆,天津随后迅速出台一系列“补丁”措施,提高了门槛,最后审核通过者寥寥,落户政策最终虎头蛇尾。

这样看来,天津就没有出路了?当然不是。天津的工业结构比较完备,且转型开始时间较早,经过一段时间的积累,天津的智能制造业已经有相当的比例。

以2018年为例,2018年,天津市规模以上工业中,五户企业中有一户为智能制造企业;其上年度研究与开发经费内部支出占规模以上工业比重近一半,达到48.7%。2018年,新能源汽车产量同比增长4.1倍;工业机器人增长20.0%;服务机器人增长近一倍。天津经济转型种下的种子已经开始成长,虽然还没有长大,但是发展并没有停止。

另外,随着京津冀一体化的深入,天津承接北京转移的产业和企业也在增多。根据天津统计局公布数据,2018年滨海—中关村科技园累计注册企业941家,同时京冀企业来天津投资到位资金1233.88亿元,占全市实际利用内资的46.4%。

根据最新的数据,2019年天津的固定资产投资同比增长了13.9%,再次回归上涨态势。

面对数据缩水,天津市的主要负责人曾这样说:“那些虚的、非绿色的、结构不优的GDP,我们坚决不要。只有从根深蒂固的‘速度情结’‘GDP崇拜’‘换挡焦虑’中摆脱出来,才能下决心推动高质量发展。”决心不可谓不大。

具备匹敌上海的区位优势,有着较强的经济基础,如果再加上决策者的决心,天津的未来仍然值得期待。

文/搜狐城市陈亚辉

资料来源:天津市统计年鉴,统计公报 天津工业统计年鉴 天津工业发展“十三五”规划 新华网 华夏时报网 央广网 第一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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